妙心雜誌--生活萬象﹛第 38 期〔88('99).02.01〕﹜


打造 1999 年台灣森林文化年感言/邱敏捷  

玉龍雪山的神話──雲南麗江之旅紀實/迦陵

 中禪寺/陳麗冬 法喜常在/林鶴白



打造 1999 年台灣森林文化年感言


文/邱敏捷  
 
    「生態保育」已是世界性的共同議題,西方國家在「科技文化」的主  
導下,也走過了一段「生態環保」的抗爭階段。台灣生態環保也從「個別  
」的抗爭, 走上「聯盟」運動。 全台「  1227  為森林而走」與「迎接  
1999 年台灣森林文化年」的活動, 就具有這種意義,希望透過這一系列  
活動,告別過去對「利用自然」、「支配自然」等「強勢社會典範」,確  
立未來「崇愛自然」、「保衛自然」等「生態新典範」。「全國搶救棲蘭  
檜木林行動 1227 為森林而走大遊行」的「宣言與聲明」中,就明白宣示  
,台灣文化即將由「人本中心」走向「生態中心」,這條波瀾壯闊的大道  
,也正是未來世代的新範式。  
 
    為參與這個時代的「環境」課題,筆者滿心歡喜的參與這些活動。12  
月 27 日早上與高雄一群關心「棲蘭檜木」的朋友共搭遊覽車北上,車程  
上觀賞陳玉峰教授等人為「搶救棲蘭檜木」的一系列論辯與說明,車子約  
在下午一點半抵達台北農委會。整個下午的遊行活動,一路上「刀下留木  
」、「救山救水救森林」等鏗鏘有力的口號,劃過台北灰白的天空,使得  
原本陰冷的台北,頓時活耀熱騰起來。這一次將近三個小時的「乾淨」、  
「祥和」的遊行,在「陳情」與「宣讀」後正式畫下句點。而昨晚( 12  
月31日)的「跨年祈福晚會」也在一片「原鄉」歌聲與「生態」呼聲中落  
幕。「打造 1999 年台灣森林文化年」的序幕於焉正式揭開。  
 
    記得去( 87 )年 12 月 1、2 日參與高雄師大、國立歷史博物館等  
單位合辦的「中國文學與美學學術討論會」,會中討論到「宋元明清的山  
水畫」與「中國古典詩中山水意象的歸隱與流浪意識」等論題,說明人從  
自然山水意象中創造了不少的精神文明。文人藉山水意象指向生命的歸隱  
、流浪;或闡發山林的寧靜茂密,讓人沉醉、自在;水流的清澈靈動,使  
人超越、清淨。然而與會者仍不免感慨台灣的好山好水已不知何在?  
 
    「打造 1999 年台灣森林文化年」,不再悲情,希望以實際行動,由  
下而上,從民間到政府,共同戮力重整家園,留給下代「好山好水」。 

玉龍雪山的神話──雲南麗江之旅紀實

                                                   文/迦陵 
 
一、雲南大理佛教文化考察團 
 
    一九九○年由於佛光山文教基金會的贊助,我曾經與傳道法師及李玉 
岷、蔣義斌、莊伯和等多位學者專家共同組成「雲南大理佛教文化考察團 
」,赴雲南考察大理地區的佛教文化。回台灣之後,結合台灣與雲南兩地 
區研究者的研究成果,編成《雲南大理佛教論文集》一書。這也是台灣學 
術界研究雲南大理佛教歷史的開始。 
 
    大理是《射雕英雄傳》中南帝段皇爺的故鄉。金庸的小說中,常會提 
到大理國皇室與佛教的關係。事實上,大理的佛教與當地白族居民的生活 
是關係頗深的。當地的佛教叫做「阿吒力教」。「阿吒力」即「阿闍梨」 
的另譯,該詞是指大理佛教的弘法師。這種弘法師可以娶妻生子。平素職 
責則是為百姓禳災祈福、驅邪治鬼。在內容方面,略同於印度密教中的雜 
密信仰。由於它還未能轉型提昇到講求成佛目標與修行次第的純密層次。 
因此,往往被視為民俗佛教的一支。 
 
二、麗江 
 
    自大理之行以後,我一直未曾再到雲南。但是經常會想起大理白族的 
民間建築與白族歌舞。那一次訪問團中所曾聆聽到的阿吒力法會音樂也時 
縈腦際。此外,對雲南人的溫和與熱情,也難以忘懷。 
 
    今年九月在北京開過「佛教與東方文化學術研討會」後,我與友人林 
光明居士又走了一趟雲南。這一次的目的地是以「玉龍雪山與古城」聞名 
於世的麗江。 
 
    麗江的居民以納西族為主。觀光客一到麗江,首先會被境內的古城區 
所吸引。相傳古城始建於八百年前左右。現存的民居建築還大體保留了明 
清時代的特徵。居民有四千餘戶。觀光客進入古城,頗有時光倒流,回到 
古代的感覺。 
 
    在古城堙A除了瀏覽這些古意盎然的建築群之外,也可以品嚐納西族 
的美食,欣賞納西族保存數百年的古樂。古樂的演奏有道教音樂的風格, 
演唱則有元曲的氛圍。在白天,古城內部的一處廣場還有甚多攤販在展售 
古物及民間收藏品。這情景,讓我想起尼泊爾加德滿都的攤販市集。 
 
三、玉峰寺 
 
    導遊知道我們是研究佛教的觀光客,所以,帶我們遊覽郊區的第一站 
就是寺廟。麗江的佛教屬於西藏佛教文化圈,因此,我們所要參訪的第一 
座寺院──玉峰寺,就是被稱為「喇嘛寺」的藏傳佛教寺院之一。 
 
    玉峰寺距麗江縣城約十五公里。該寺以種植一株樹齡近五百年的山茶 
樹聞名於世。據說一年會開花兩三萬朵。可惜我們抵達之時並不是花季, 
所以看不到萬朵山茶綻放於一樹的盛況。 
 
    在前往玉峰寺的郊區路上,開車的司機看到一位外國中年女士在前面 
踽踽獨行。司機先生停下車來,問她要不要搭便車,她低頭默禱了一陣子 
,然後抬頭告訴我們:「願意」! 
 
    上車以後,她對剛才的動作稍作解釋。她是法國人,幾年前的一次偶 
然機會讓她突然具有第三眼。她可以與觀世音菩薩及其他凡人所看不到的 
生命溝通。目前,她正在亞洲行腳參訪。由於是單身女子在異域旅行,她 
必須特別注意安全。所以剛才司機先生問她是否要搭便車時,她低頭請示 
觀世音菩薩。菩薩告訴她可以上車,因為沒有危險。 
 
    大家都很欣慰,因為菩薩也認為我們不是壞人。 
 
    在車上,法國女士說昨天觀世音菩薩告訴她,今天應該去玉峰寺。因 
此,今天一大早她就去搭公車。公車的終點距離玉峰寺還有一段不短的路 
程,她一個人就這樣踽踽獨行在這曠野無人的山路上。 
 
    我好奇地問她:怎麼知道經常在暗中指導她的那位就是觀世音菩薩? 
她說,是在泰國分別詢問四位靈媒之後,所得到的眾口一詞的結論。 
 
四、生病的喇嘛 
 
    抵達玉峰寺之後,禮佛之餘,導遊就帶著我們去參觀那株年開二、三 
萬朵花的山茶樹。就觀光價值而言,玉峰寺的可看性不高。寺宇的氣氛、 
建築的規模、與保存的佛像、文物都談不上高水準。因此,大家似乎有些 
失望。 
 
    臨離開之際,我們想與住持師父見見面。詢問的結果,才知道住持喇 
嘛外出,寺院中只剩一位生病的喇嘛。一行人由喇嘛的妹妹引導,進入寮 
房,與臥病在床的喇嘛小談玉峰寺及雲南佛教的概況,並呈上供養金,略 
表祝福微忱。 
 
    法國女士為喇嘛祈禱,祝福他早日康復。喇嘛也持咒祝福大家。喇嘛 
對法國女士的祝禱及預言頗感興趣。他也向她請教不少有關他病體是否可 
能康復的問題。 
 
    喇嘛雖然生病,但是當他挺起上半身,坐起來為大家持咒祈福時,我 
們幾位都感受到咒音的力量。全身有血氣沸騰的感覺。這大概是他一生的 
持咒功力、加上傳承法力的和合所集合而成的威力吧! 
 
五、龍 
 
    玉龍雪山是麗江納西族的聖山。搭纜車上山之後,可以直上山脊。麗 
江的群山,本來就很美。而玉龍雪山在「美」之外,還有一股靈秀之氣。 
登臨斯地,會讓人在內心生起「這不是一座普通的山」的感覺。 
 
    由於主峰「扇子陡」高度有海拔五千多公尺,因此上山的人必須準備 
氧氣筒,以備不時之需。山上有冰川,終年積雪。九月上旬山上的天氣雖 
然比山下冷許多,但是穿上租來的外套之後,還是不覺得酷寒。倒是氧氣 
確實稀薄了些,上去幾分鐘之後,同行的友人中,有兩個人已經身體不適 
而戴起氧氣罩了。 
 
    久處台灣,看慣了污染的河川、灰濛濛的天空、以及吸慣了污濁的空 
氣,到麗江之後就更會覺得大自然之原始資源的可貴。這堛漯e水清澈、 
上空沒有塵埃瀰漫、空氣更是清淨得讓人覺得高貴、聖潔。尤其是在玉龍 
雪山,總覺得這埵酗@股看不見、摸不著的靈氣散布在空中。 
 
    法國女士對著主峰一陣默禱之後告訴我們:玉龍雪山居住著一條龍。 
她說龍不祇可以居住在海底,而且也可以住在山上。她熱情地向我和導遊 
說,只要我們有興趣,龍是可以看到的。她很願意幫我們,如果我們願意 
看到龍的話。 
 
    原本就被這兒的大自然所感動的我,一聽到她的建議,當然立即表示 
接受。並且在內心告訴自己,如果機緣許可,我會將在玉龍雪山的靈氣感 
覺以及龍的故事,介紹給台灣的朋友。不過,這只是自忖而已,念頭稍縱 
即逝。我也沒有告訴別人這種想法。 
 
    法國女士叫我們閉目合掌,全身放鬆,身體正面對著主峰。這時,她 
將雙手分搭在兩側的我們的肩膀上,聚精會神地祝禱著。 
 
    經過幾分鐘,在我閉著的眼睛堙A似乎出現一隻像用線條描繪出來的 
龍。形態優雅,狀似龍女。陡然地,腦海堜艙M想起這不是去年在日本四 
國琴平所買的木雕龍像嗎?眼前所看到龍的形像,應該是記憶中之木雕龍 
像的浮現吧?這種念頭一起,原本浮現在眼簾中的龍的形像就陡然地消失 
了。 
  法國女士看到我們的進展較慢,一直叫我們要放鬆。她說龍就在主峰 
那兒,如果我們誠懇地祈求,應該是不難看到的。 
  就這樣閉目堅持了將近十幾分鐘,我和導遊都無緣見到玉龍雪山上的 
龍。法國女士有些遺憾,但也無可奈何。不久,她在閉目一會兒之後告訴 
我。龍要我做一件事。我當然答應,如果在能力範圍之內的話。不過法國 
女士不知道龍到底要我做什麼,她說我自己知道。我最初以為是要我為龍 
持咒祝福,她說不是。我忽然想起剛才內心的自忖,亦即要將玉龍雪山及 
龍介紹給台灣朋友的念頭。我問她是不是這事,她在稍事沉吟請示之後, 
即向我點頭稱是。這就是促使我提筆寫這篇遊記的動力因。 
  雖然我一直未能以心眼看到龍,但是我寧可相信在這世界上真的有這 
種奇特的生命。佛書中不是常有「龍之神力不可思議」的記載嗎?而且, 
我也相信這位法國女士的誠懇。我相信她絕不會故意講一些聳人聽聞的神 
話來騙人。因為她沒有這個必要。 
  祇不過,我也祇能停留在「相信」的層次,我也不能就此貿然告訴世 
人說我見過龍。 
 
六、另一位老喇嘛 
 
    在麗江的另一座寺院堙A我們曾與該寺的老住持喇嘛談了一個多小時 
。印象最深的是,全寺只剩他一位住眾。我們剛抵達寺院時,他還穿便服 
,拿隻鋤頭在整理菜園。當他知道我們是來自台灣的佛教研究者時,他一 
直搖著頭慨嘆當地佛教的衰落。他一直重複的說:「佛教敗了!佛教敗了 
!」 
 
    老喇嘛已經八十三歲了。談起佛法,他似乎知道得不多。他讓人想起 
住在祖厝內、沒有兒女的孤獨老人。他說他屬於藏傳佛教的紅教。我說那 
就是寧瑪派啦?他居然說不是。他說紅教就是噶舉派。如此違背常識的回 
答竟然出自一位住持喇嘛之口,讓我頗覺吶悶。 
 
七、東巴教 
  麗江佛教衰落的主要原因,是當地原為納西族自治區。納西族人雖然 
也曾受頗深的漢化,能演唱中原傳來、猶如元曲的納西古樂,但是他們固 
有的宗教卻是東巴教。東巴教是以祭祀、驅鬼、求壽及主持喪葬為主要宗 
教內容的原始宗教。使用的經典叫做「東巴經」。這是一種以象形文字或 
圖畫寫成的經典。迄今為止,還有一些老東巴(「東巴」即該教祭師)認 
得這種文字。 
  麗江原本就是東巴教的傳播區,加上文化大革命對宗教的摧殘,更使 
原本不盛的佛教(藏傳)更加衰微。儘管如此,當我們回憶起那位老喇嘛 
喃喃自語地說出「佛教敗了」的情景時,也難免會有若干無常的慨嘆。 
 

中禪寺

                                            文/陳麗冬 
 
    中禪寺位於日光最美的據點之一──中禪寺湖旁。「細覽」該寺以前 
,沒有理由忽視日光。這一處多次進入文人筆下、電影背景之中的知名勝 
地,誰知道它居然也是日本的佛教聖地! 
  日光,位於櫪木縣北部,與東京相距約有一百五十公里左右,古稱「 
二荒」。依日文的解釋,「二荒」是觀音淨土──補陀落的音寫,而日光 
則是二荒的音讀。是故,日光自古以來就已成為一處以觀音信仰為中心的 
靈地。 
  八世紀中左右,日光的開山始祖勝道上人,第一次進入日光山後所創 
建的四本龍寺,即是後來構成日光最著名的「二社一寺」中輪王寺的前身 
。另二社指的是二荒山神社,及東照宮。舉世聞名的東照宮建於十七世紀 
初,是幕府為祭祀大將軍德川家康所精心設計的。對日本人而言,從前, 
輪王寺就是代表日光的同義字,現在,一說起日光,人們則先想到東照宮 
。    
  1934 年,日本政府規畫日光成為國家公園,又在 1950 年,把附近 
的火山、溫泉區併入公園,面積之廣,遍及鄰近三省,達十四萬公頃。大 
自然豐富的饋贈,加上人工細心的規畫開發,日光一直以它多采的景觀風 
貌聞名,而深受大家喜愛。不論是參天古木的杉道,飄緲的峰巒疊翠,如 
夢似幻的湖光倒影,或是奔騰的水瀑,迷離蒼茫的廣原等等都教人印象深 
刻。而莊嚴的古佛淨寺,華麗的神社宮殿,巧妙地將人類的智慧融入大自 
然的美境之中,更令人歎賞,難怪日本人要自誇地說一聲:「不到日光, 
不知天下之美!」   
  連接日光街道及日光山境內,總長約三十八公里的迆邐杉道,常會讓 
人錯誤地以為是由一片原始的天然杉林開闢而成。其實,它們是川越城主 
松平正綱為了東照宮成立,而致贈幕府的賀禮。從 1625 年起,費時二十 
年間,栽種了據說約二十萬株樹,才有今天的面貌(目前仍保有二萬株不 
到)。在日本的法律保護下,它們已被列為重要的歷史古蹟及國宅。   
  進入日光山以前,有一座弧型優美的朱紅拱橋,橫跨大谷川,取名 
蛇橋,何以故呢?相傳,當年,勝道上人為了要上日光山,在河川前受到 
阻礙,於是跪地祈求,當他睜開雙眼時,只見兩條大蛇相跨兩岸,自然地 
形成一座渡「橋」,勝道因此安然地入山。     
  前往中禪寺,一般都會取道從東照宮、二荒山神社、輪王寺,及大猷 
院廟進入中禪寺湖。附帶一提的是,輪王寺內的三佛堂(大殿),是日光 
山境內最大的伽藍建築,堂內供奉三尊巨大的佛像,千手觀音、阿彌陀如 
來及馬頭觀音。三尊佛像均高八公尺,全部是木刻鍍金,恢宏莊嚴,令人 
歎為觀止。       
  中禪寺與日光標高相差五百餘公尺,上山坡道驚險,極具挑戰性。數 
以十計的斜坡轉彎後,豁然出現萬頃碧波的中禪寺湖。醉藍色的湖面上, 
倒映著稜線優美的二荒山,極為動人。從湖東的方向望去,塗上朱紅色彩 
的中禪寺醒目地矗立在一片青翠之中。   
  中禪寺,號日光山,屬天台宗.輪王寺的一堂,是阪東觀音道場中的 
第十八座。   
  寺的開創者勝道上人,在習法修行的過程中,發願登上前人未及的神 
祕之境──二荒山山頂(補陀落)。 天平神護二年( 766 ),勝道成功 
地渡過大谷川,進入日光山、草立四本龍寺。隔年初春,再次進入山中, 
幾度試圖攀登頂點,都告失敗。信念不改的勝道,苦練修行十四年後,終 
於在天應二年( 782 )達成宿願,並且在山頂修法了十七個日夜後, 返 
回四本龍寺。   
  三年後,勝道在一次駕舟巡湖的當中,看見千手觀世音菩薩突然現身 
湖面。事後,立刻就地取用岸邊的直立桂木,按著記憶,雕刻了千手觀世 
音像。 同年,延曆三年( 784 ),中禪寺成立,供奉的本尊,正是此尊 
佛像,也因此,該寺俗稱立木觀音堂。   
  關於寺史的發展變遷,因中禪寺隸屬輪王寺內,故僅就後者,略述如 
下:   
  必須附帶說明的是,日光山附近一帶,自古即是回峰修驗的道場。在 
神佛分離政策以前,該山呈現的佛教,事實上是本土化後神佛融合的面貌 
。可以說,「二社一寺」是日光山名義下經營的寺院。彼此關係複雜,現 
僅以相關部分,簡單說明。  
  勝道成立中禪寺後,又在旁側設置一祠,即是中禪寺大權現(權現之 
意即是本體的佛,作為神一時地出現)。    
  弘仁元年( 810 ),因天皇祈願靈驗, 該山受敕賞,四本龍寺及中 
禪寺合併為一,得滿願寺之稱號。弘仁八年,得意弟子教旻繼勝道上人之 
後,受賜任日光山座主。以後,歷代座主皆來自皇室賜令。   
  嘉祥六年( 848 ),天台高僧慈覺大師圓仁, 奉敕設置三佛堂、常 
行堂、法華堂,制定本山為鎮護國家的道場。從此,該山正式歸屬於天台 
宗。850 年昌禪座主新增建一社,稱新宮大權現,與原來的本宮大權現及 
潼尾的女體中宮共稱「日光三社大權現」。這三社的神體,即是現在供於 
輪王寺內大殿(三佛堂)三佛本尊的權現。   
  整個平安時代(約四百年間)發展以來,日光山一山共設立三十六座 
支院(社、寺在內),而以四本龍寺為本院,總號稱作滿願寺。   
  到了鎌倉時代,第二十三代座主辨覺建光明院為該山的本院,並受賜 
號,以後就慣例以光明院主為本山座主。應永二十七年( 1420 )起,改 
由坐禪院成為本山的中心,統掌寺務。   
  輪王寺的稱號,是在江戶時代的承應三年( 1654 ),後水尾天皇的 
皇子守澄法親王繼任本山門主後,隔年,明曆元年受賜改稱的。歷代的法 
親王,在此之後,皆嗣承該山座主之職。    
 一直到明治維新這段期間,該山與比叡,東叡兩山共稱天台宗三山, 
寺運極為昌盛。   
  明治四年( 1871 ),施行神佛分離政策時,輪王寺寺號被廢,而改 
舊稱滿願寺。直到明治十六年,輪王寺之寺號才准予復稱,中斷的天台宗 
門跡號也在兩年後回復。   
  今天的輪王寺,一山共有十五個支院。   
  中禪寺原本位於湖岸北邊中宮祠的旁側,明治三十五年( 1902 ), 
一場暴風雨造成二荒山山崩,該寺隨土石落入湖中。大正二年( 1913 ) 
九月,中禪寺選在風景如畫的歌濱湖畔重新落成。   
  現在的中禪寺由五間堂宇構成。進入山門,正面的大黑天堂,供奉著 
大黑天祕佛,是勝道的外護。   
  面向左側的建築物,全部以朱紅色彩塗飾。銅瓦葺為頂的觀音堂,環 
山座落,視野極佳。堂內供奉的本尊千手觀世音菩薩,身長五.四公尺, 
古味十足。作者樸拙的雕刻手法,表現出菩薩悲天憫人的內涵,特別令人 
感動。   
  中間的寶物館,珍藏著寺寶數十點。勝道上人當年使用過的峰斧、鐵 
錫杖等也在展覽之內。睹物思人,這些器具彷彿讓人看到當年勝道篳路藍 
縷,攻荒山、搏曠野的光景。   
  寺外的中禪寺湖,蔚藍一如往昔。如詩畫的湖面上,戀人輕舟,帆影 
點點,湖畔一隅,則群聚了高級旅館的設施。曾幾何時,中禪寺湖成了休 
閒的世外桃源。 
  湖心、靜謐。偶然,山風撩起,漣波盪漾。低語的山風,可是在嘆息 
? 
 

法喜常在

                                             文/林鶴白 
   教師佛學研習會結束,我們互道珍重。 
   然而,一切才剛開始,滿載的課程在內心激盪,加上課後大家的討論  
、檢視行誼,便在心中泛漾開來……。
   妳和我一樣,幾年前參加一次,這次乍見,驚喜之餘,妳慚愧的表示  
,這幾年來,在學佛的路上跌跌撞撞,因而問我是否如妳那樣有過退轉之  
心。我笑說大概妳受的苦不夠多吧!妳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然後訴說種  
種的不如意,諸如:工作中與同事的糾葛,長年累積無處宣洩,致有精  
神官能症,甚至白血球急遽下降,長期病痛,還得忍受經常病理追蹤的煎  
熬,又放不下兩個小孩,以致身心兩煎熬。   
 
    我說既已體驗苦,當思離苦得樂,何有退轉之心?妳說在實踐的過程  
中,未見良效,甚而懷疑涅槃清淨的可能性。我說我也曾經歷此過程,甚  
至那段時間頗認同陶淵明,讀其詩,能享受一份隱逸山林寧靜的樂趣,認  
知他是在艱苦的生活中極力超越時,仍存著「空視時運傾」、「淹留豈無  
成」的不濟時運之悲壯,哀子不肖而詩「責子」的憂慮,總認為那較符合  
人性的多樣性與在家眾的處境。    
 
    隨後,讀到印順導師的自傳,知他於善導寺時,曾經歷許多人事的糾  
葛而煩心;但知其煩心非為己而是度眾,能以廓然心胸接納善緣、逆緣。  
如是,為濟渡蒼生而心甘情願受苦,知諸相皆緣起性空,是故不住,終亦  
得心寧神和。是以清淨並非槁木死灰,並非逃避人事;徒寄山林,而是以  
何種態度面對人生?遇困苦如何超越,以讓心靈寧靜。傳道法師的隨緣義  
不正是此義:凡事我盡心盡力,至於成與不成,那才隨緣。   
 
    我們一直沒深入經藏,不解佛法真實義,是故無法建立正見。  
 
    佛教裡,連標榜直指人心的禪宗中,達摩禪師猶楬櫫理行二入,尚且  
要憑藉經教的指點以悟入。無《六祖壇經》,我們無法知慧能大師之禪要  
,宗杲禪師指其師著《碧巖錄》有違禪宗「直指」之精神而焚其書,然猶  
作《正法眼藏》。是以不接近善知識,何以知解行?或曰學佛如人飲水,  
冷暖自知,然若視冷為暖,則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了,對修行,豈只事倍  
功半而已?    
 
    龍樹曰:「若人不能知,分別於二諦,則於深佛法,不知真實義。」  
若把佛說的勝義諦當成世俗諦,權說當成實說,實說當成權說,就無法掌  
握佛說法的真正意圖。所以我們若對經教一知半解,以致人云亦云,依人  
不知依法,終至沒個定見而退轉,隨而惶惶更甚於曩昔,失慈悲心而意亂  
,失布施而嗔變厲,失忍辱致見人之過而怒責,整日心浮氣躁,終日生怨  
。反之,若知忍辱不是壓抑,它必須疏導,對修行必有助益。記得老師授  
課時,在黑板畫一個圓圈,圈內甲、乙二人,甲以嗔心待乙,乙亦以嗔怒  
視之,則嗔怒心如乒乓球般彈跳於兩人間,致永無寧日。如或一人,知忍  
辱,則圓圈有一突破口疏導怨氣,兩人不必冤冤相報矣。是以深入經藏、  
得善知識,建立正見是有助於修行的。經上說:「假使有世間,正見增上  
者,雖歷百千生,終不墮地獄。」   
 
    其次,深入經藏,可得法喜,學佛不知法喜,亦易退轉。   
 
    法喜自何來?來自突破,來自開發無限的心靈。譬如一向恐懼的事,  
靜觀實相,知恐懼由心生,知緣起性空,降伏其心而不再恐懼,便生法喜  
。行菩薩道,從無私的奉獻裡能體驗無得失的自在喜悅。每日上下班,面  
對紊亂的交通而氣惱無助時,突然想到何不以布施的心態禮讓,一時,懊  
惱終歸平靜,亦生法喜。此外,悟解經句,亦得喜樂:學佛之初,曾迷惑  
於「無我」,迷惑於「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又見山是山」的心境之異  
同,而後聽一位禪師謂:「無我不是沒有,而是有的突破」,幾經深思知  
:   
    凡夫見「我」,是現象我;執此為常、為有,然徒見其表,是見山是  
山,似黑格爾哲學之正。   
 
    初學佛者見「我」,知我乃因緣聚合,是幻、是空,進而對現象我否  
定,故謂見山不是山,似黑格爾之反。
   然此兩者皆各執一端,非為中道。唯有既不否定現象我,又知其幻、  
其空,始見正道;如安慧的「顯了世俗」,即真實隱藏在世俗裡。是以又  
見山是山,如黑格爾之合;其所見圓融,不執兩邊。   
 
    是以觀「無我」當圓融,既不否定當下,亦知其空。   
 
    觀「我」如是,觀物亦當如此,則物我兩空,始為無我義。  
 
    日常生活裡,遇事知觀無我則無私,無私則不住、不起煩惱。唯吾人  
常於實踐過程中,感嘆成效甚少,一位法師勉勵我們,習氣如甕裝酸菜,  
酸菜取出,甕裡仍存酸氣,唯常
 滌洗,始能去其味。轉習氣,亦然。初學  
佛者如是解行並重,則見法喜。
   印順法師曾提及他自幼體弱多病,出家後窮得連看病的錢都沒有,甚  
至幾次暈倒都沒人知道。病痛裡,他就從悟佛法而得法喜來支撐,他說:  
或有新的發現、新的領會,從聞思而來的法喜充滿,應該是我生存下去的  
力量。如是,唯有開發無窮盡的自我心靈生活,獲致法喜,才是生命的根  
本之道。  
 
    生活中,法喜處處可得,佛陀曾把修行比喻如樹,樹向東傾,則不會  
向西倒。常思善,常思解脫,當能法喜常在。